從1948年一篇元旦社評看物價民生

民國 1948年

文:菜鳥阿伊古

看了篇《南洋商報》1948年1月9日的元旦社評《廣州新歲雜話》,覺得挺有意思。特收錄於此。大家全做一個小故事看看,了解1948年年初的一線城市物價,如何影嚮人們的心態。

廣州新歲雜話

本報駐粵記者潁子

今年的新年在廣州,還不只是少數公務人員的事,在大多數的人民和商場中,都感到冷漠。公務員和學生界有了三天的假日,吃吃喝喝,本來酒樓茶室可以添多了一筆生意,但是普通一席酒菜都要花上五六百萬元以上,座上的都是一群群的豪客,大部分的公務人員是不敢問津的。

在寶貴的空閑日子裡,公務員和學生也得想出一個玩路,看電影較為輕舉,買一條前座票本來兩萬八千元便可,但因為是元旦日子,前座票黑市價格炒到四萬元還不容易購得,那就只好悶在家裡了。

1948年廣州東方戲院的電影宣傳冊
元旦帶來了物價再漲,連國營事業的廣九鐵路也在元旦漲起了價,頭等車每位六十三萬四千元,二等五十萬八千元,三等二十五萬四千元。照目前港幣二萬八千元伸算,這已超過了香港黑市的價格,因為從前廣州站收取的國幣票價比香港站收的港幣票價為低,而且應該以港幣價格為最高標準,現在反而超過了標準,超過了黑市。可是,經濟檢查隊沒有向國營事業去檢查。剛剛成立的華南金融管理局,它是查緝黑市的機構,會不會去檢查一下?

廣九鐵路的大沙頭車站
過新年,穿新衣,新衣買不起,故衣也好買一件,一套陳舊的絨西裝,也要三四百萬元,如果新做一套非六七百萬元以上不可。故衣店一套舊的長棉袍也要兩三百萬元,就是苦力穿的舊棉襖也要幾十萬元一件。說來真是心寒,為甚麼會漲到這個樣子?故衣商人說,這並不是乘年關漲價,實實在在是成本如是,不能平賣的,一百萬元也不過二十張鈔票了吧。

房租也漲價了,以前三十萬元一層的房租,現在要漲到以米價計算三百斤米,照市價約值二百五十萬元。有些業主還要以港幣計價不收國幣。如果以沙面區、東山區的一層就要三四百元港幣,這是貴族人家的住所,又如繁盛的西濠口,太平南路一層樓房非要五六百元港幣不可,這是多做商號寫字樓的。

另外所謂的三件頭,即批頭、頂手和鞋金。初租屋者非要白白交上五個月的批頭不可,即是要一次多出五個月的租金。(PS:壓五付一啊,真狠)或是另外五兩黃金的頂手費。大有長安不易居之勢。業主們是不管新年不新年的,一月一日租銀重訂是要執行的。國幣不值錢,政府的事業也要漲價,哪裡能怪業主們把房租漲價呢?說起來頭頭是道。

魚菜也漲價了,白米躍躍欲動,但米價還被鎮壓在百萬元以下,因為大鈔發行後,政府為了鎮壓物價,用了幾種方案使它平靜。恐怕未來一個時期,物價的奔騰比不鎮壓時還要可怕。在廣州,很多人都在擔心這種恐怖不久後還會來臨。

以今年元旦和去年元旦一比,物價已經高漲了二十倍以上,人們擔心今年元旦又比明年元旦低四十倍,那麼,人民的生活恐怕是一日不如一日。

廣州大元帥府
本來廣州市政府規定一月一日要禁絕跳舞,市參議院的「參座」們再替舞娘們請求暫緩一個月,這真是三個月後又三個月,結果獲準了。四百多名舞女破涕為笑。有人浩嘆:舞娘們有「參座」求情,為他們的生活呼籲。但廣州市有赤貧約二十萬以上,他們怎麼過活卻沒有人提及。但又有人說,舞女雖少,但還有幾位「女參座」來代表,博取全體「參座」的同情支持。試問三十多位參座中,有哪一位是赤貧的代表呢?

當天《南洋商報》的第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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