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樂壇玉女簡史

王心凌

浪姐應該沒想到,第一期有熱度的是時長不過四分鐘的王心淩,而不是他們安排的那英、寧靜兩大 DIVA 互掐,或是一臉不服的於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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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網突然冒出來許多王心淩老公,而且多是以老婆名義戲謔自家宅男看到王心淩雙眼冒光扭捏作態的跳舞視頻。這些老粉說:他們只是老了,還沒死。

王心淩當年外號 「少男殺手」,少男長成中男,來一波回憶殺不奇怪。奇怪的是上屆浪姐,和王心淩同級別的楊丞琳早就參加了,這屆有比王心淩當年更紅的 twins 合體,而且有完整故事線,卻無人在意。大概因為楊丞琳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自強自立大女人,而王心淩還停留在大家的記憶裡:校服、及膝白襪的甜心教主。

臺灣曾經把 80 年代初出生的女歌手評出了四大教主:流行教主蔡依林、電眼教主張韶涵、甜心教主王心淩、可愛教主楊丞琳。

除了蔡是純唱歌起家,後面仨全都拍過傻白甜偶像劇,楊丞琳是《流星花園》裡甘願被西門玩弄的小優,還有《不良笑花》這種傻劇;張韶涵是《海豚灣戀人》中的孤女;王心淩有《天國的嫁衣》。

她們的形象有共性:日系風格女偶像,沒有女二閃亮,初始狀態相當路人,被忽略被輕視的窮女孩,但有白馬王子拯救。每個人都擁有卡姿蘭大眼睛和卡哇伊妝扮,身材瘦小如孩童,日本漫畫和女愛豆的一支派系,類似於《惡作劇之吻》的女主,條件一般但是運氣好。
在歌藝上,音色不錯但氣息不夠,張韶涵、蔡依林、楊丞琳靠鍛煉都有所進步,對比同時代的另一個榜單四小天後:蔡依林、蕭亞軒、孫燕姿、梁靜茹,你可以把教主榜單理解為宅男專供。

宅男的夢是玉女,四大教主是臺灣樂壇的末代玉女,後面沒有再產生過大規糢的玉女潮。而對臺灣玉女的審美,隨著經濟、社會環境的起伏也在一直調整。

初代本土玉女

最早一批玉女出生於六零年代初,以李碧華(不是香港作家)、林慧萍、金瑞瑤等人為首。她們脫胎於校園民謠,但基本上人人會唱臺語歌,是都會女子與閩南鄉音的混合體。

這種端莊裡摻雜的恰到好處的土味是必須要有的,不然為甚麼沒人把外形同樣不錯的陳淑樺算作玉女呢?因為陳淑樺的歌只是寂寞,並不苦,玉女不該這麼灑脫。

她們的歌實在太早了,在座的不會有人聽過,就不列舉了。
另一類是原住民型玉女,以高勝美為代表,聲線非常甜膩,瓊瑤劇專業戶,本土臺劇也很喜歡用她,形象也是大眼睛布零布零。

14 歲就出道的蔡幸娟勉強也可以算作玉女歌手,說勉強,因為她的特長還是嗓音,酷似鄧麗君的東方雲雀。她的代表作可就多了,《戲說乾隆》裡的《問情》,以及各種瓊瑤劇。不過蔡幸娟比高勝美要耐聽。

這時期出現過一個風格迥異的玉女歌手,就是楊林。她的別稱是小瑪麗蓮夢露,可以想見是走性感路線。在《情人》的 MV 裡,她罩著輕紗,眼神迷離,用暗啞誘惑的聲線唱著 「只要面對愛情,很難不多疑」,誰能想到退圈後她成為一名畫家呢?

日系組合

日本文化對臺灣影嚮深遠,他們的組合形式都是糢仿日本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臺灣出現了大批少女組合。我們熟悉的大小 S 出道時叫 ASOS,就是姐妹糢式,不管同姓還是異姓,都要有個組合。
據說當時大 S 可以單獨出道,徐媽媽一定要公司帶上小 S。這個做法非常有遠見,大 S 作為歌手是走不遠的,唱歌是 KTV 水平,長相只是清秀 —— 那時的少女組合競爭非常激烈,她倆果然發現賣萌不行,只能搞怪,根據自身特點殺出一條無可拷貝的星路。

像徐家姐妹這樣天生的藝人還是少,大部分要靠公司包裝。比她們更早一批的玉女搭配基本都會按照一動一靜的糢式,或是按照大姐、二姐和小妹的順序。
偶像歌手劉文正從日本挖掘了伊能靜江,和方文琳、裘海正組成飛鷹三姝,方代表漂亮文靜,裘是陽光健康,伊能則是嬌滴滴小公主。

她們嚴格說不算組合,只是同門師姐妹,伊能靜的專輯上微撅嘴唇,睜著無辜的眼睛。她的代表作《十九歲的最後一天》,MV 裡她被表白被打耳光,都是發夢少女對自己人生的幻想。

劉文正非常用心捧她們,當初吸引我的就是伊能靜的日系造型,各種好看的帽子和蕾絲公主裙。

一動一靜糢式有城市少女,高個的黃雅瑉是靜,矮個的況明潔是動。

還有憂歡派對就更刻意,憂憂、歡歡,用名字替她們決定性格。飛碟公司原打算捧憂歡派對,讓小虎隊在她們的專輯中合聲,沒承想紅的是少男,少女組合卻沒紅。

憂憂和吳奇隆談過戀愛,當過陳志朋助理。歡歡的人生非常坎坷,被大陸女星插足過,兩度離婚後燒炭自殺,康熙的老觀眾一定記得她。

少女組合和少男組合一樣,受眾是中小學生,所以她們的歌絕不越雷池一步,有點像晉江的雙潔文,拉拉小手是極限。憂歡和小虎隊合唱的《新年快樂》,歌詞是 「讓我鼓起所有的勇氣,對你說聲新年快樂」,你都分不清是友情還是初戀心情。

她們的路數統一是陽光、可愛、正能量,「城市少女」 的專輯封面都是瓦藍瓦藍的。相近風格的還有紅唇族、月亮星星太陽。她們不再是樸實的山地人,而是噴薄著臺北氣息的中學生,靚麗、洋氣。

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少女隊,這個壽命極短的偶像團體有個成員叫徐淑娟,就是後來的徐若瑄。她出道時的特色是白,而不是後來的性感,公司起花名 「瓷娃娃」,她在個人簡介裡自稱」 最愛奶油口味的乖乖」。

團隊的 C 位也不是她,是另一個外形更招女粉絲喜歡的女孩吳佩瑜。這個團體的關系不錯,徐的婚禮伴娘是另一位成員王思涵。
城市少女的路子沿續得蠻久,直到 SHE 和楊丞琳所在的 「4 In Love」 還和前輩們的糢式一樣。為甚麼要組成組合?說明公司對她們單獨出道沒有信心,於是把一幫歌藝、外形都只是鄰家妹妹型的女孩聚一起放出去,看誰最受歡迎,誰就有機會單獨出道。

現在我們說阿嬌是神顏,阿 SA 如何可愛,但你看英皇敢不敢讓她們獨自開演唱會?那時能獨當一面的女歌手基本還都是實力派,或是擁有辨識度極高的音色媲如孫燕姿,或者是真的漂亮媲如周慧敏。王心淩早生幾年也只能跟著團體出道。

過江龍顏霸

要說靚還得是香港過江龍。1992 年周慧敏簽約福茂,出了國語專輯《流言》,以玉女掌門人身份帶來另一種類型的玉女 —— 閨秀型。

過去的臺灣玉女屬於小家碧玉,放在中學裡至多是班花,到了周慧敏可以晉升為校花,高挑、白晳、懂事,《流星花園》裡的籐堂靜就是這種類型。
和周慧敏風格相似的還有她的好朋友王馨平,前不久剛去世的武打明星王羽的女兒。雖然是香港人,但王馨平在臺灣政法大學讀書,父母都是上海人,國語完全沒問題。她第一張國語專輯《別問我是誰》應該還會有人哼唱,MV 裡她戴著大簷帽,同樣的高挑、氣質大方。

王馨平有一段著名的戀情是和鄭嘉穎,在《春嬌與志明》裡用過這個梗,她也以本名客串過,大概王馨平曾是彭浩翔的女神吧!

另一位大學女生是香港理工學院的梁詠琪,她的國語歌比粵語歌有名,《膽小鬼》、《短發》、《花火》。她在臺灣市場成功的標志之一是演過張艾嘉的文藝愛情片。

她們三個都是高妹,最矮的周慧敏也有一米六八,遠超臺灣本土玉女的身高,相貌規格也超標,打扮風格不易過時,所以整個人也看起來更大氣,但她們又與香港的都會女郎不一樣,身上沒有燈紅酒綠感,更像是臺灣大學校園裡的學姐,包括後來的楊採妮,這也是她們能猛龍過江的原因。

軍中情人

要說臺灣玉女沒有校花級別的,也不公正。藍白唱片從工作人員中發現了長發飄飄的前曲棍球選手方季惟,長腿、健康、亮麗,雖然唱歌一般,但很快就成為了軍中情人。

阿兵哥的審美在臺灣頗有代表性,因為人群龐大,只要是沒病的成年男子均要服役,上一任軍中情人還是鄧麗君。
方季惟的代表作有《怨蒼天變了心》,她在《海鷗飛處彩雲飛》裡扮演秦漢的妹妹。最紅時曾經演過周星馳的《上海灘賭聖》,當時臺灣不允許內地演員的片子在臺上映,於是拍了兩個版本,港版女主角鞏俐,臺版的是方季惟。

方得了甲狀腺腫瘤後,聽從公司安排搞了轟轟烈烈的宣傳,讓粉絲以為她得了絕癥,導致複出時被批評為騙子。同時公司又推了周子寒來替代她,讓她備感灰心,開始學佛,淡出了藝能界。
方季惟真正有競爭力的對手是陳明真,出過《到哪裡找那麼好的人》、《變心的翅膀》等歌曲。

陳明真曲風輕柔,作風潑辣。曾經與花心男友陳俊生在街頭上演捉姦追車大戰,後來插足音樂人季忠平的婚姻,小三上位成功,經過 20 多次試管,在 48 歲時誕下一對雙胞胎。
除她們之外,還有一位 「軍中情人」 孟庭葦,她的外號特別多,天氣公主、自然歌手之類的。因為她的歌名很多和天氣有關,又巨長無比。《冬季到臺北來看雨》、《你看你看月亮的臉》、《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孟庭葦在玉女裡屬於音色很有特點的,留著齊頭簾短發,校園氣息濃厚。
幾乎與她同時出道的蘇慧倫,是滾石公司推出的學生情人。發現沒?那時的玉女基本都是年輕小夥的性幻想對象,所以她們必須是男學生、阿兵哥的夢中情人,年輕男生的口味被拿捏得死死的。
蘇慧倫也是齊頭簾短發,但相較於嫻靜的孟庭葦,她更活潑,更搞怪,代表作是歡快的《鴨子》、《LEMON TREE》,後面的滾石玉女很多是沿襲她的路徑。

滾石把徐懷鈺與吳佩慈、陳綺貞、李心潔,做了張專輯叫《少女標本》,意思是由他們來定義 2000 年之後的樂壇少女。徐懷鈺就是其中那枚搞怪的,她的歌也是甚麼《怪獸》、《向前沖》之類的。

搞怪少女還有範曉萱,你一定記得她第一次上春晚唱的是兒歌 ——《健康歌》,解曉東扮老爺爺,她是可愛的小孫女。唱片公司一般會給矮小的玉女籌謀俏麗調皮形象,範曉萱就不得不以小魔女的打扮唱《櫻桃小丸子》和《哆拉 A 夢》主題曲。

兒歌讓她受眾廣泛,但她本性是搖滾的、暗黑的,很快就偏離了航道,放棄了紅這件事。

縱觀玉女流變,你會發現臺灣樂壇玉女從土到洋再到土,走了一個循環。王心淩走紅和翻紅的法寶都是土甜,和高勝美的區別就是一個是日系臺妹,一個是原住民臺妹。
中間那些民謠風、港風、搞怪風的玉女曾經擺脫過土字,為甚麼又回來了呢?前文說到八九十年代流行的是男學生審美,阿兵歌也都是男生參軍,他們的趣味是長發清純校花,溫柔的最好,活潑的班花也可。

到了四大三小一蛇團這代,消費主力變成了女學生,三小更依賴偶像劇。陳喬恩、張韶涵、林依晨、王心淩、楊丞琳,包括大 S 的杉菜,都是同一類的偶像劇女主角:不起眼、命運多舛的土味小妹,然而有大帥哥青睞,讓女中學生有充分的代入感。女生通常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很難麻醉自己代入到林韋君、錢韋杉這樣的女演員身上。

女團類型的偶像還有一大批鐵粉是小受,他們非常喜歡跳卡哇伊舞蹈,動作簡單又嬌嗲,他們的糢仿有喜感,也容易出圈。我在蔡依林演唱會上見過,她隨便叫一個觀眾站起來,都是熱淚盈眶,講話嬌喘的小胖子。

可是為甚麼全網都是王心淩的老公呢?首先這些老公的視頻都是老婆發的,她們是懷著開心的,豁達的心情來調侃的,如果換個辣妹網紅可能就要吃醋了。

王心淩還有個大殺器是校服,雖然不懂但必須要承認,很多直男看到制服 就走不動路,加上她狀態保持得不錯,穿著校服也不違和。
再說男生又不會真金白銀的消費,他們的錢只會去買球鞋,市場喂甚麼他們就吃甚麼,85 後、90 後的玉女只有這一批,他們的青春也就是這一批。如果在少年時期給他們看周慧敏、方季惟,他們一樣會喜歡的。

來源:孟大明白 微信號:mengdamingb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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